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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合欢树上落彩霞(小说)

日期:2022-4-2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我喜欢门前的合欢树,开着茸茸的小红花,在夏天的合欢树下站立,万枝的香,拂过墙来,袅袅柔曼似流光倾泻。这多像我们的过往的岁月啊,我和小晨在树下又一次感慨时,时光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现如今,小晨已是三十岁的离异青年,而我也变成了三十岁的少妇,但我们似乎都还记得十岁那年,我们在合欢树下做游戏的情景:小晨哧溜一声,爬上树去,摘了很多红绒绒的花,那花拿在手上,有馥郁的香气,熏得手指都香得不得了,——我鼻子里香得不行,而眼里又艳得不行,正擅自出神,——小晨猛地松开手指,于是那花就如天女散花一般洒在我的头顶了……

随着小伙伴们的欢呼声,我就顶着手绢做成的红盖头,成了新娘子,“嫁给”了小晨,游戏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我和小晨似乎还意犹未尽,我们围着合欢树唱啊跳啊,似乎在那一刻,无论我们怎么狂欢,都表达不尽我们的欢乐。

我说:“这树的名字这么好听,你确信它就叫‘合欢树’?不是你编出来?”

小晨以最坚定的语气回答我:“我从来不骗人,我还听说了,在这棵树下许愿,能实现你长大之后的愿望呢?”

“是吗?”说着我就双手合十,开始许愿了。

而他也学着我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地许愿。

我故意瞅着他的嘴型,扑哧一声笑道:“小晨,我知道你的愿望了!呵呵,千万别说出来了,说出来了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他的脸红涨着,说:“不许你笑我!”

……

想到这些,小晨的眼里竟有了泪花。我知道他刚刚离异,心情未免有些低落,但我又不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安慰他,安慰我我这个童年的伙伴。况且我们有十年没有见面了,乍一相见,彼此之间的陌生感还没有消除,又怎么谈安慰呢?这十年中,小晨在外读大学,参加工作,组建家庭,我在家乡也是成家养孩子生存,彼此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前进,但在前进的路途中,我发现,我们似乎丢失了同一种东西!但那是什么呢,明明在心头,却不敢说起,淡淡的伤感弥散在夏日的晴空,让这晴空倏然感染了我们心中的潮湿。。

我们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合欢树的绿荫遮过来。他谈起了他的前妻,他说那是一个狠毒的女人,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最为不幸的是,他在家中捉到了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他带着眼中的潮湿,猛地问我,“你说,你说,那天为什么就让我捉到了呢,而我为什么要回家呢?这么痛苦的事情,为什么就落到了我的头上?离婚虽然是我提出来的,但我直到今天仍然觉得荒谬!我简直是没救了的!……”

他撕扯着自己头发,眼睛也因为落泪,而变得潮红。我掰开他撕扯头发的手,对他说:“小晨,还记得我们童年玩过的那个游戏吗?还记得我们在合欢树下许得愿吗?”

他说:“我记得。但你为什么就不能与我一起读大学,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妻子?为什么我要爱上她?为什么我要在这里折磨自己呢?”

“没有人替你解答这些‘为什么’,生活永远在继续,我永不会是你的妻子,在他乡,你永远是你,而我永远是我!我们是两条路上生活的人!但我们都失去了生活的激情!”我说。

“别给我讲大道理!我不听!”他的眼睛喷着火,吼了起来。

我起身,他以为我要走,噌地一下,嗔怒地说:“连你也瞧不起我!”

不知怎么,我身子颤抖了一下。为他的话暗自伤着心,但很快我就镇定下来,——我起身,重又走到合欢树下,像十年前那样,双手合十,双目微闭,许了一个愿。

过了许久,我才对他说:“小晨,我又为你许了一个愿!像十年前那样!我知道你在外面过得苦,但我知道并不代表别人知道,所以你的火气只能发在我这里,发在我们所站立的这棵合欢树下!今天你将火气卸下,明天就轻装远行!祝你一路顺风啊!”

正这样说着,我的女儿在地上捡拾了两朵红色的合欢花,朝我跑来,她边跑边喊:“妈妈,看红色的小香花!我真喜欢!因为我喜欢,所以就给你送来了两朵!”

女儿的到来,让我与小晨之间的谈话,有了温柔的亮色。

他说:“你的女儿真像你,讨人喜欢!而你,也有真爱,但我却没有。只有点点落落的伤心!”

我说:“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但你不能这样悲观,悲观的人会被生活抛弃的!”

他说:“我已经被生活吞没了,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和怜悯!”

他的脸上突然又蒙上一层灰色。

我忽然明白了,失恋的人都是很偏激的,要走出这样的情绪还得需要时间。我也不再说什么了,任由他的离去。

后来,就听说小晨离开了家乡。他选择了旅行,让心游走在路上,据说这样可以让心与脚步一起行走。走着走着,他就又遇到了一个女人。女人的底细我并不知道,但我仍然祝愿他。在他新婚之时,我送了他一个包着合欢花的香囊,香囊上绣着两句话:“合欢树上落彩霞,祝合欢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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