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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爱欲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八十年代的北方一所普通医科大学,由红砖或灰砖砌成的教学楼掩映在高大杨树的浓荫下。教学楼只有三、四层高,一如人们的穿着那样简朴。进出校园的学子们都被称作“天之骄子”。这一称呼的获取缘于那时个位数的录取比例。由于刚刚恢复高考,入校学生的年龄差距很大,学生们中多数显得单纯可爱,但那些年龄稍大的已有社会阅历的学生,看上去就相当自信,甚至还带有几分自负。校园里充满了浓郁的文化气息。国门初开,社会上关于真理的大讨论余温尚存,社会各界,尤其是广大知识分子怀着崇高的理想和对知识的渴望,冲破种种禁锢,探索真理,探索未来。在校门口的墙上各种讲座,报告会,演出海报和通知五颜六色,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偶尔学生们还可以听到艺术大师的精彩讲座。中国传统文化几千年传承中最为成功的诗歌率先跃上文坛,学校里活跃着众多诗社。学子们豪情万丈写诗吟诗,颇有荟萃百家,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为我所用的英雄气魄。与此同时西方哲学,人文主义,文学思潮在校园迅速风靡,对于古老的中国来说,相当于又一次的思想启蒙。经历十年文革,人们开始从知识稀缺中走出来,贪婪地吸收着古今中外的一切美好的知识,呼吸着热烈而自由的空气由此造就了一个疯狂的阅读年代。文革以来清一色的单调的着装,高度统一的思想,言论的束缚和专制到八十年代初已经有所转变。学子们渴望自由的着装,自由的交往和自由的表达。他们在这个小社会中逐渐从幼稚走向成熟,从理想走向现实。当然恋爱这一人类生活中的最最重要的活动在此时此地亦在所难免。

雅洁就是那时考入大学的幸运儿之一。

在大学的阶梯教室里一堂公共课正在进行。偌大的教室里坐满了六七十名学生。他们分属三个专业:临床医学,生物医学工程,医疗器械工程。此刻,年轻的学子们神情凝重,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地聚集在那位身上披着半新不旧中山装的中年男教师身上。只见他时而慷慨激昂,时而奋笔疾书,两只空荡荡的袖子随着他的大幅度的肢体语言被甩来甩去;一层厚厚的白粉笔灰俏皮地伏在他乌黑的头发,眉毛和脸颊上,无意间竟伴生出了那种古希腊抑或古罗马雕塑才独有的美感和立体感。已上大三的雅洁一直坐前几排的老位置上,她梳着齐耳短发,有着玲珑的五官,平时听课时习惯一只手托着下巴,一支手忙着记笔记。要说的是今天她的感觉却与往日大不相同,女人的第六感的灵动使她感到了一种异样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可当她忍不住回过头去搜索时,却发现坐在身后斜对面的一男生快速地低下头去。虽然隔着一条过道,但匆忙之中雅洁还是看到了他的大致轮廓:白净瘦削的脸庞,挺拔的鼻梁,神情沉静略显忧郁。雅洁感觉这张脸有些似曾相识,是的,现在她回想起来了,自己曾经和这个男生在去校图书馆的路上两次擦肩而过,可每次他都是羞涩地低下头去,欲言又止的摸样。这男生是哪个专业的?哪个班?为什么不敢正眼看自己?雅洁的好奇心被强烈激起,再也不能平静下来。向谁打听一下呢?雅洁想到了班干部素萍,因为辅导员常把各班的干部叫到一起布置工作。对,素萍为人也好,这事就托付给她,她一定能帮我弄个水落石出。办法有了,雅洁这才平心静气地接着听讲。

接下来的几天里,雅洁忍受着这种谜底被揭开前的不安和诡秘所带来的心理折磨,也许这就是怀春少女心中的那种企盼的滋味。终于,一天课后,素萍神秘兮兮地把雅洁拉到走廊一头。

“哎,雅洁,你的白马王子我帮你找出来了,你怎么犒劳我呀?”说着一只白嫩的小手已经伸到雅洁的面前,一副邀功请赏的架势。

“快说吧!亏待不了你的。”

“他是3班的,临床医学专业的。”

“还有呢?”雅洁急切地追问。

“还有什麽?你又不和人家谈恋爱,不用问那么细吧?”素萍两手一摊。

“人家不是好奇嘛。怎么,好奇也不可以吗?”

“哈哈,我看不止是好奇吧!”看到雅洁脸上飞起的红霞和略显窘迫的神情,素萍禁不住大笑起来:“咱班的男生喜欢你的也不少,也没见你对谁好奇呀。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是吗?”雅洁调皮地说道。

“不是吗?”素萍故作认真地反问。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你快开金口吧!不然咱班干部换届,你可别怪我手上无情。你可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啊!”雅洁决定摆明自己的态度,故意板起面孔。素萍见雅洁真的不肯就此作罢只好实话实说。

原来这个男生是山西大同杨远县人,叫陈明。陈明是班上学习最刻苦的人,人缘也好。只是他平时不苟言笑。不了解他的人还以为他清高自傲,目中无人。熟悉他的人说起他的身世都唏嘘不已:“命太苦了。”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真的就应验在了陈明的身上。在他十岁的那年父亲劳累过度得了肺结核不治而去。安葬了父亲,家里更加贫困。妈妈患有心脏病本来不该去那个街办小厂上班,可是偿还给父亲治病欠下的外债和养育一双儿女都需要钱。妈妈没办法挣扎着去上班。结果没出三月,母亲在班上心脏病突发,待送往医院后母亲早已没了气息。陈明至今也不愿意相信,早上妈妈给他们姐弟俩熬的粥还没有喝完,晚上再见面时妈妈和自己已是阴阳两隔,亲爱的妈妈躺在了冰冷的棺材里。可以想象得出,妈妈一定是多么不舍地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自己的两个年幼的孩子。陈明永远地记住了那个悲惨的日子。那一年的三八妇女节,给陈明留下了终生的痛,也因此他从未向老师,同事和老婆祝贺过妇女节。那一年姐姐十六岁,陈明年仅十岁。

亲戚们出面安葬了陈明的母亲。父亲方面的至亲都在乡下生活,只有舅舅在县城上班。他把姐弟俩接到了自己家。舅舅,舅妈自己有三个孩子,一下子又添了两个,家里变得更拥挤了。姐姐陈媛开始上高一了,陈明只读小学二年级。舅舅,舅妈精打细算地安排孩子们的吃穿用。在吃的方面细粮有数,只能作为调剂,粗粮也不多,但也总算维持在没有挨饿的份。冬天的时候白菜、萝卜、土豆是当家菜,到了夏季菜最便宜的时候,家里才能吃上西红柿、茄子。至于到了月底那几天要从邻居家借粮度日那是常有的事。

家里吃得不好陈明还可以忍受,不挨饿已是万幸了,陈明不敢对生活有太大的奢望。只是舅舅的大儿子石磊,那个远近出名的调皮捣蛋鬼让陈明吃尽了苦头。舅舅白天在一家肥皂厂上班,晚上到路边去修鞋,要很晚才回家。舅妈更忙了,白天上班,一早一晚全家人的吃吃喝喝,缝缝补补,洗洗涮涮都靠她操持。他们也管教石磊,可你说他,他只当是耳边风,你打他,他当成挠痒痒,过后依然我行我素。他早就不好好读书了,单在初中就已经蹲了2次,目前还在读初二。他自觉个儿大,拳头硬,在外边和几个小混混聚在一起,抽烟,打架,还隔三岔五地到附近的工厂鼓捣点小东西卖,绝对是属于“大事情不犯,小错误不断,难倒老师,气死警干”的主儿。

自从陈明来到这个家之后,舅舅,舅妈见陈明没事就看书学习,从不捣蛋,就常拿陈明做榜样教育他。但结果是陈明的好品质他一样也没有学去,反而对陈明怀恨在心。陈明放学回来,见爸爸妈妈在家,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和陈明过不去。只是当大家围着桌子吃饭的时候,他也不说话,只是瞪着陈明,那眼睛瞪得溜圆,死瞪着,像是在说:“你等着,回头我再收拾你。”他那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陈明看了就害怕。如果他爸爸妈妈不在家,家里就成了他的天下。他见陈明放学一进大门口,就飞奔着跑去拉住门,一边高喊:“滚开,这不是你的家,不许你进来!”陈明人小劲小,使尽全身力气也拽不过他。还是孩子的他,眼里含着愤怒和屈辱,转身向门外走出。在大门口陈明把书包放到地上,蹲下身来。黄书包已经洗得发白,还带着两块蓝补丁,这补丁是妈妈活着的时候缝上去的。看着书包,这个时候就更想妈妈了。他一直等到姐姐回来才一起进门。姐姐几次告诫石磊不要欺负弟弟,但石磊根本就不怕。姐姐只能劝陈明不要和石磊争吵,别惹他。陈明知道惹了他,他和姐姐就无处可去,只好忍着。渐渐地陈明成了班上最晚回家的人。

寒来暑往,这样苦不堪言寄人篱下的日子过了两年。一天,陈明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的情形。下午放学回家刚走到院门口,陈明就听到低低的哭泣声。他悄悄地走到门口,竖起耳朵,听到了姐姐的哭声。“舅妈,你就让我和小明再住两年吧,我现在高中毕业了,我可以去工作,去挣钱,我可以做饭,可以洗全家人的衣服,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只是不想这么早嫁人。”“你不要和别人比,你和别人不一样!”舅妈语气坚定。“人家好歹答应你把小明带过去,碰到这样的人家不容易,你就知足吧!”“可是这个人,比我大那么多,一点也不爱说话。”姐姐继续央求道。“条件好的要你啊,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反正我不嫁他!”姐姐见说服不了舅妈,哭得更厉害了。舅妈这时显然被哭声惹恼了,嗓门提高了八度:“哭,哭什么?哭也白哭,哭也没用,这事就这么定了!”舅妈拍了桌子。“舅舅,你也不说句话?”“咳,咳!”舅舅干咳了两声,不是很情愿地说:“你看,这么一间半的小屋子住上我们五口,外加你们两口,大妞,二妮连学习的地方都没有。咳,女孩子早晚得嫁人。”听到这儿,陈明在门外也抹起了眼泪,他明白了是自己拖累了姐姐。也看出来舅舅,舅妈是铁了心不想再收留他们姐弟俩或是单独抚养他。

结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在婚礼的前一天,舅妈给姐姐准备简单的嫁妆,其实也就是把婆家给买的几件衣服打成包。衣服显然不多,舅妈觉得面子上有些不好看,就把陈明的衣服也塞进去了几件。婆家给买的一床印花毛毯并没有塞进包袱里。舅妈自己的儿子也长大了,结婚肯定用得着。姐姐看着舅妈忙乎并不领情也不肯帮忙。自己穿了件素色衣服,给陈明也洗了洗头就拉着弟弟的手上了开往郊外的长途车。车子在颠簸中行进了半个多小时。下了车,他们又走了几里的山路,才来到妈妈爸爸的坟前。两年的时间,坟上的杂草已经长到一尺多高。想起妈妈去世后自己和弟弟的境遇,姐姐跪在坟前失声痛哭:“妈妈,你为什么把我俩丢下啊,妈妈……”陈明没有跟着姐姐一起哭,他转着头,环视周围,极力寻找着妈妈的身影,因为在妈妈去世的那一天一个阿姨对他说过,妈妈还能出来还能看见他。周围静悄悄的,“妈妈,我不想出嫁,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把我们带走吧!”姐姐凄惨的哭声在空中飘荡。理所当然的是,他们看不见妈妈的身影,也听不到妈妈的回答。只有无情的风在呼呼地吹……

未来的姐夫比她年长十岁,出身地主之家,在县城的一所小学教绘画。虽然姐夫自出生之日起并没有享受到一天剥削阶级的生活,但在那个“阶级斗争是纲,其余都是目”的年代,这并不妨碍他享受被坚决打倒和被恶狠狠地踩在脚下的待遇。他脸色苍白,鼻子上驾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如瓶底。日复一日的提心吊胆,饱受同伴欺凌的生活使他养成了一种与环境极其适应的性格,见人从不高声说话,也不敢放声大笑,连走路的步子都是轻轻的,安静得像一只病猫,以此躲避着被生吞活剥的危险。文化革命中遭遇的孤立和迷茫,矛盾和痛苦,残酷的斗争和无情的打击几乎摧毁了这个家庭的一切尊严,姐夫的尊严,并且这种精神上的伤害永远地被刻在了姐夫的心上。姐夫虽然没能让姐姐在同学和朋友面前增添一丝光彩,但姐夫为人厚道,从不嫌弃陈明,有时还能辅导陈明功课,也帮姐姐带孩子,这毕竟也是可取之处。他们坚持供陈明上完初中,高中,直至考入大学拿到助学金。在弟弟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姐姐抱住弟弟激动地哭了起来。姐夫没有哭,他已经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生活,但今天他的脸上还是流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现在对于姐姐来说,所有的辛苦和付出,包括婚姻和家庭上的不如意,都变得值得。他们的早逝的父母可以含笑九泉了。陈明也非常心疼姐姐,从不讲吃穿只是用功学习。

雅洁听了素萍的讲述心中十分酸楚,眼里含着泪花。他在从小到大的艰苦生活条件下竟然没有放弃学业,真是不易,由此对陈明心生敬佩之情。

陈明自打第一次见到雅洁的时候就深深喜欢上了这个青春靓丽的女生。上公共课或在阶梯教室复习的时候他常常控制不住自己,看着,望着雅洁的身影就发起呆来,对雅洁有说不出的喜欢。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他还从没有经历过爱情,更不知道爱情的魔力,但显然爱情之树在他的心中已经开始萌芽。每当想起她那红润的面颊,那甜美的笑容,明亮的眼睛,乌黑的长发,陈明都会莫名其妙地笑,心中那种甜蜜的感觉没有语言能够表达。

夏季里,一个周末,图书馆里的人不多。雅洁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一个上午的书,现在肚子已经咕咕叫了。抬眼看墙上的挂钟,表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二十分。她立起身,把书夹在腋下,走出图书馆,准备把书放到教学楼然后去食堂打饭。校园里很安静,看到家属院的几个孩子正在大树下跳皮筋,雅洁情不自禁地跑过去,“带我一个!”还没等到可爱的小朋友的回答,雅洁早已按捺不住,一跃而起,跳到了小朋友的脖子那么高,陈明恰巧路过这里,看到雅洁敏捷的身影,运动过后红扑扑的脸庞不由地笑了:“她多么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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