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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零度阳光(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我家客厅的旧沙发还在原地,中间有两块凹下的屁股印子,我照着那个印子坐下去,觉得沙发好小,全拥挤着妈妈的气息。我慢慢地靠过去,眼角处贴着一根不长的发丝,那是妈妈留下的。我用手轻轻捻起,放在眼前看,发丝并不知道我在看什么,它如何能理解我对妈妈的思念?但我知道,那根发丝太细,妈妈的身影那么大笑容那么满,根本装不下!

我突然想用那根发丝把眼睛扎个洞,把里面的水全部放出来,可妈妈的发丝又那么软,成全不了我。

我一口接着一口,像喝妈妈的奶水一样喝着酒,直到酣然入睡。

清晨醒来,桌上的啤酒罐一堆,我懒得收拾,反正没人看见。我舍不得拉开窗帘,怕拉开窗帘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偷偷跑掉。我从窗帘缝里看天,天空没有颜色。

哗啦啦的水声后,我从卫生间出来。整个屋子好静寂。此时我发现,整个屋子除了屋角妈妈保存下来的那一箱泛黄的画片,其实一竿子打不到头。

从四岁起我就喜好画太阳,也爱画各种房子和小朋友还有动物。在我的记忆里,太阳就是先画一个圈,然后在圈的里面画上一张笑脸,在圈的外面添上刺猬刺,以表示它在发光。妈妈夸我最聪明,还说:“我家诺诺画的太阳最美,我要把它全都保存起来,让它一直在我们屋子里发光。”

妈妈在时,翻开那些太阳,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温暖。如今,十个太阳也对抗不了我心里的荒凉。翻开的多,我心里的毛躁就多,我忍不住将那些画狠狠地抛向空中,纸张在空中七零八落地落下,散落一地,像我破碎的心。我将桌上的啤酒罐狠狠地摔在地上,啤酒罐“咚咚咚”地滚到门口,贬在那里,没有了声响。屋子里又是一片静寂,只剩下我粗糙的呼吸声。

门外有探试性的脚步在向我靠近,尽管那脚步没有高跟鞋的响亮,我依旧能分辨的清来的人会是谁。我不想听到敲门声,迅速地躲进了屋子里。镜子里我头发凌乱,目光深沉,完全没有十八岁花样少女的模样。

那个男人的脚步停止叫声传来:“黎诺,黎诺——”我真不喜欢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的粗犷。可妈妈死的这一月来,他来了不下五次,这个男人其实算有情义。

我开了门,没看他一眼。从余光里我扫到,这个男人脸上的胡茬比往常长了一些,尽管有张黑脸也掩饰不了。

他欲动不动地杵在门口说:“小诺,你跟叔叔到我们家去住吧,你去了,雨佳也有个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他边说边扫视着屋子里的狼藉。

我硬生生地回:“谢谢,我一个人过得下去!”

我没喜欢过这个男人,从他来我家的第一次开始。他长的粗胖黝黑不说,身上隐隐透着的那股腥味和汗渍味让我看见他就想躲开。我不明白妈妈,即便被爸爸抛弃,也不至于与一个卖鱼杀黄鳝的男人有交往。可是妈妈跟我说,这个男人善良。

他继续说:“小诺,虽然我跟你妈妈没有在一起,但是这几年,我已经把你娘俩当成了亲人。你妈妈的死我心里也难过,但你也不希望你妈妈看到你一个人这样子下去吧?”说完,他将地上的画全都捡了起来,又找袋子将桌上的啤酒罐装好提在手里。走时说:“小诺,下午我让雨佳来接你,今晚我多杀几条黄鳝,多炒几个你爱吃的菜……”

“这个男人虽然不可爱,但也不可恨。”那一刻我这样觉得。

我想妈妈,我想一个有温暖有欢笑的家,只是我再也想不回那些了。从我十五岁那年,我就知道。

下午雨佳来接我。在上城南的公车前她买了几瓣香蕉,那色泽让我想起了妈妈给我做的鸡蛋饼,回忆就那样一帧一帧,像南方以南持久的雨……

我将头靠在座位上,呈仰望的姿势。伫立在城市的一座座楼真高,惊人惊人的高。我在想,要是在我经过时有一座楼出其不意地坠下来,是不是那样我就会没有烦恼地睡去?

我不想言语,雨佳也沉默着。我只知道雨佳比我大,没有母亲,是那个叫汪昊的男人一手带大的。

他们家住在一楼,楼层很旧。厨房对着路,老远就能看到汪昊滚圆的身子捆着围裙在里面忙活。我经过时,他正好端着一筲箕杀好的黄鳝在往水桶里倒,血淋淋的一个串着一个,那血让我又想起妈妈死时的模样,突然我觉得那些黄鳝宛如蛇一样在往我身体里爬,我捂着胸口转身跑掉,只觉得心被一种东西撕扯着疼!我真想掰开塞点止疼药,或者像苹果一样切成两瓣,然而我没办法做到,也没人帮得了我。

也许那个叫汪昊的男人在找我,也许没有,我不知道。我很想随妈妈去了,我想过好几种死法,看着眼前桥下的水,想着这样跳下去应该是最简单最快的,可是我看到那水浑浊不堪,我不屑死在这样的河里,即使选择被淹死,也要是广阔无垠的海。也许我是没有真死的勇气,这只是一种借口。

妈妈死的时候有一笔赔偿金,理所应当地留给了我,我不用愁生活,可我没有任何心思再读书。我爱上了网吧,那里人多,不像家里那样死寂。我每天看电影,玩穿越,没日没夜,暂时忘了爸爸的背叛,妈妈的死亡,一个人的孤单,我把网吧当成了家。

直到有一天,我身后有个声音唤我“丫头”时,我才又穿越回来。

我不想理这个人,尽管我叫他爸爸。他总是在我享受美好的时候把我拉到另一个世界。十五岁那年这样,如今又这样。

爸爸从另一个城市来看我,几年来爸爸的样子还是那样,岁月没在他脸上刻上一丝沧桑,想必那个女人的功劳不小。

我不想爸爸回我和妈妈住的家,我们去了一家德克士。

“丫头,你妈妈是怎么?”

“我妈妈的事,跟你无关!”

“那你呢?不打算再回学校了吗?这对你未来很重要!”

“重不重要你关心过在乎过吗?你要是在乎,当初就不会做出背叛家庭背叛妈妈的事。我们一起生活了十五年,虽然你时常不在家,但我没觉得哪里不好,为什么你突然就和妈妈离婚,还和别的女人结了婚?”

“丫头,不管怎么说,你妈妈已经过世了,现在再追究那些也没有用……等你以后有了爱情,有了家庭时你自会有所体会。”

我固执地扭着头看窗外。爸爸似乎明白他的话于现在的我而言很苍白。

“丫头,那你愿意跟我去那边生活吗?”这话真让我吃惊!我不做回应,我想给自己留点思考的空间。说实话,我曾设想过爸爸和那个女人的生活,肯定是缠绵的风情的,不然爸爸怎么会舍得舍家弃子,如今四十六岁还一点都不显老?我有一根没一根地吃着炸薯条啃着炸鸡腿,像是没听见爸爸的问话,心里暗暗地盘算着。

爸爸再次叫我“丫头”时,我说明天再决定。

我回了家,抱着妈妈的照片,一晚上睡的很不踏实。心里老想着我若跟爸爸去了,妈妈会不会怪我?

第二天爸爸来找我的时候,说已经买好了票,让我赶紧跟他走。我决定去。遂简单地装了一些行李,随爸爸去了。心里好像痛恶极了,又好像有一丝欢喜,真不明白自己要干什么!

从A城到B城,只两个多小时的车,我坐得很疲累。

那个女人来接爸爸,她螓首蛾眉,巧笑倩兮。见到她的那一瞬间,竟觉得她和爸爸很般配。只是她在我心里没有‘母亲’形象。她也就三十好几的模样,爸爸唤她梦娟,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直板着脸。

他们有车,房子还漂亮又宽敞,难怪爸爸和妈妈离婚的时候什么都没要。凭爸爸一个专科医生,应该还不足以过这么富足的生活吧?我在想。

我坐在这个叫什么梦娟的女人布置的房子里,怔怔地发呆,我走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我不知道明天出门该往哪个方向?

下午五点时,那个女人接回来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像树梢上饿了的麻雀唧唧喳喳地说着话。女人唤小女孩叫美娴。我猜想,那一定是那个女人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现在被我爸爸养活着。

晚饭时,她好奇地盯着我问这问那,我问她几岁了,她伸出一只手说:“姐姐,我今年五岁了。”我确定,那不是爸爸和这个女人生的孩子,因为爸爸和妈妈离婚才三年。我心里莫名地多了些安慰。

我在家里待烦了就出门,然后一整天。没过多久爸爸给我买了一个粉红色封面的笔记本电脑回来,说需要时用,其实他是怕我在外面迷失。那个女人很少出面问我什么,我连给她白眼的机会都没有。索性铁着脸什么话都不跟她说,虽然这样,我依旧能感觉到她身上以及她经营的这个家所散发出来的清切典雅。我真为妈妈抱不平,为什么爸妈离婚了,爸爸就找了个这么有吸引力的女人,妈妈却跟那么个粗俗的汉子……其实妈妈也不差,只不过比这个女人沧老,多了些烟火气息。

有了电脑后我又将自己泡在网海,写博客,聊qq,玩游戏,看电影……也会隔三差五地加一些陌生人。有一天,一个qq号叫“天天”的人加我,他的头像激活了死水般的心。这头像跟我喜欢的一位学长的头像一模一样,只是名字有别,我傻傻地设想着,是不是我删除了他,他又换了号加我?当初我只是因为绝望,因为不想她问我的境况才删除了他,但我清楚,我在掩耳盗铃,在逃避世事。

他加了我后跟我说话语气像我们很熟悉一样,也不问我在哪里,做什么,家庭情况。我几次问他我们是不是认识,他都说不认识,可我们谈话的那种语气和感觉,让我窃窃地以为他就是我喜欢的学长——罗铮恒锦。我们联系了一个多月,我有些恋上了这个虚拟的人,应该说是喜欢上那种情愫朦胧的感觉,我已经不想再去探究他是不是真的罗铮恒锦,也没有探究的空间,这个叫“天天”的人连空间都没有开。我也不想再去管爸爸和那个女人关系怎样,反正我要横在这里,尽管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月末的一天,爸爸休假,说要带家人出去游玩,我冷冷地回绝,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那个家的一份子,我来,是有我另外的想法。他们走后,我突然想走出去看车水马龙,感受这个城市的阳光。路过爸爸房门的时候,我有了想进去一探的念头。当我试探性地去开门时,房门竟然开了,他们居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锁门?此时,我没心思理会这些。房间里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上面是爸爸和那个叫梦娟的女人,还有美娴。美娴看上去只有两岁左右,在爸爸怀里,三个人的笑灿烂如五月阳光。那感觉像美娴是爸爸亲生的一样,我脑子里迅速地闪过这个念头。房间装饰的精致、简洁,衣柜里的衣服都很有品味,发出来一股淡淡的我叫不出名的味道。

我关了门出去,琐碎繁杂的心事开始蔓延……我突然好想妈妈,也还想那个网名叫“天天”、被我构想成罗铮恒锦的人。

我又进了网吧,我上线的时候天天已经在线。我告诉他:“我一个人,我想他!”他迅速地回我:“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其实我一直在想你!”我们开始倾诉思念,像浑水决堤……他让我去他所在的城市,我便去了,坐了八小时的火车。在他告诉我他所在的城市时,我已清楚地知道,他真的不是我的学长,不是我喜欢了一年的罗铮恒锦,可我已经不想去顾忌那些,我想彻底地放纵自己。

见到他时,他的面容让我吃惊,他真的长得不好看,可偏偏他的语言又那么沁润人心。他拉我的手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漂亮!”我一言未发,随他左右。

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爱抚,尽管他的外形比例不准、需要回炉重造,我也不想拒绝,我想以此来慰藉我身心的孤寂。

我们在酒店呆了一天二夜,得知他的真名叫江铭。早晨和晚上时,听到他接了两通没头没尾的电话,只简单的几句“嗯,我知道了”之类的话就挂了。我有疑惑,却没询问。我关着机,不想管是否有人会为我的失踪而着急。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江铭说要带我出去吃饭,见他一些生意上的朋友。之前他说过他在做二手黄金生意。结果出去后,只见到一位中年妇女,江铭让我唤她朱姐。

午饭选在一家普通的餐厅。朱姐很客气,且处处娇柔作态。

饭间她问:“小妹怎么称呼?”

我说:“我叫黎诺。”

她夸我名字好听,继而又问:“江铭,她是你的?”

江铭笑回:“我女朋友。”我没作辩解。

“江铭你真厉害,找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她又开始问我:“看你还很年轻,你工作了吗?”

我回:“还没有。”

她又说:“以后不用工作了,让江铭把你养着,反正他做黄金生意,有钱。”稍有停顿后又言:“呵呵,我们做这个生意需要很低调,我来时,就把手上的戒指和手镯全部都摘下来了。”说着故将手绕了绕。

我没作回答。

饭后,朱说要去逛逛几家上货的店,顺便让江铭给我买几套漂亮的首饰。我跟随他们前行。他们是去了一家摆满黄金白银的首饰店,进去后直接去了一个柜面,让一服务员拿适合我戴的耳坠和戒指,我试了试,放回原处。服务员和姓朱的女人很热心地让我戴着,我都说不适合。

江铭似乎有些无助地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我告诉江铭:“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朱姐跟上来说:“黎诺妹妹,你看你出都出来了,不如去我们工作的地方看看吧!你要是实在累了,过去了那边也有床,你就在那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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