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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蓝颜(小说)

日期:2022-4-2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夕阳下,陈遥骑着电动车,载着五岁的女儿朵朵,从工业园的水泥路上过。眼前凭空多了一条深深的路沟,大概是前面的医用纱布制造公司,连接自来水管用的。“妈妈!我帮你抬着车子吧!”五岁的朵朵对推着车子,望着路沟发愣的陈遥喊。随后,朵朵跳下车子,帮着妈妈在后边推。娘俩连推带抬,总算把车子弄过去了。陈遥擦擦汗,朵朵重新坐上车子,娘儿俩有说有笑地走了。

“找俩人在路沟上铺上厚木板,别影响……大家走路。”辉安医用纱布公司的总经理赵辉,坐在二楼的办公室,目睹了陈遥母女,艰难跨过那条路沟的过程,然后对等他下楼的司机嘱咐了一声。他的心微微动了一下。每天在办公室,透过窗玻璃,都能看见陈遥去幼儿园接女儿,尽管这时候公司已经下班,但他总是等她们母女远走后,才缓缓下楼回家。

第一次与陈遥面对面说话,是四年前的夏天,那时候正建造临路的厂房,陈遥骑着个自行车路过。车子上挂满装着蔬菜的方便袋子,陈遥哼着小曲儿,眼睛望着蓝天。赵辉正在看厂房的图纸,陈遥从他身边过的时候,盛土豆的塑料袋烂了,土豆滚落一地。陈遥手忙脚乱地捡着土豆,可是却没有地方搁置。她焦急地站在路边,无助而尴尬地看着过往的行人。风吹着她的长发,白色的裙子,白色的平底鞋,看起来像个无助的学生。乌黑的眼睛盛满焦急,她不安地站在那里,双手抱着土豆,用牙齿咬着下嘴唇。

也就是那一刻,赵辉的心疼了一下。他帮她找了一个塑料袋子,走到她面前并撑开口子。她脸绯红,默默把土豆放进去,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默默转身,推着车子离开,又转身望了他一眼,点点头,感激地笑了。

看着她骑着车子走远了,身后的建筑工人还在议论着:“这小娘们,长得真够味儿!”

“什么小娘们儿,我看人家就是个没出阁的。”

“看看你啥眼神!没出阁,胸前的俩奶子能有那么大……”

他经常见到她,但不知道她的名字。很多时候她带着个小女娃娃,骑着车子从这条路上过。他知道她是有夫之妇,从她嫁到这个园区,他就注意她了。七年前,她的公公请园区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吃饭,用恳求的语气,希望借用好一点的车子给儿子娶媳妇。陈遥和老公就是坐着他开的车子,从娘家来到婆家的。他亲眼看着她泪眼婆娑,含羞带怯,一身婚纱被新郎抱上车子的。

那天她淡扫峨眉,朱唇轻点,美丽不可方物。那个新郎他认识,相貌平平,家境一般,他何德何能娶这么美丽的女子为妻子呢?看着他们一路相依相偎,脉脉含情,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那个石膏美人。她很美很美,但浑身冰冷,连笑容也冰冰的。亲眼目睹了那场并不排场的婚礼,没有豪华的场面,没有高档酒店,只是像家宴一般。但这所有的一切并没有让人觉得逊色,因为美丽的新娘,她明快而温暖,彬彬有礼却不失典雅。她婀娜的身姿,美丽的笑容,加上甜腻的红酒,都是这场婚礼最美的点缀。从那一天起,他默默关注了她七年,从妙龄女子到年轻母亲。这七年级里他们并没有交集,除了他递给去的那个塑料袋,她抱之的微微一笑。

尽管如此,他依然如痴如醉,默默关注,并不去打扰。

陈遥刚刚进门,手机就响了。她让女儿接电话,并让女儿告诉老公,就说妈妈去卫生间了。

她带上卫生间的门,对着镜子望了望。镜子里的女子一脸倦容,发丝被风吹乱。她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把水,皮肤顿时湿润起来;又用梳子梳理一下长发,镜子里的人儿明快了许多。她轻轻叹口气,低头洗脸,从下巴到额头,然后她抬起头,轻轻拍打面部、颈部,一丝不苟。镜子里的人儿开始滋润起来,她对着镜子微微一笑,腮边的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整个脸庞都生动起来。

“妈妈,我爸爸让你接电话。”朵朵在客厅对着她喊。

她皱皱眉:“知道了。”

她擦擦手,接过手机,丈夫开始了每天的电话会议。她不用认真听,偶尔把手机放一边,时不时拿起手机应一声知道了。丈夫的电话内容她早已耳熟能详,甚至于已经会背诵了。无非是夜里关好窗,怕临路行走的人偷窥或者向房间扔危险品;然后就是别让朵朵吃别人家的东西,万一谁不怀好意,在食品里放毒药;还有就是别把朵朵交给别人带,谁都不可以,奶奶、姥姥也不行,因为她们看孩子不用心,都是放养;最后就是接朵朵要提前半个小时,宁肯等三十分也不晚一秒……

终于结束了每天的电话内容,陈遥放下手机,趴在床上无声地哭了。女儿柔软的小手放在她的头上,她轻轻地安抚母亲。陈遥稳定了情绪,抬起头,对着女儿笑了。尽管眼里还含着泪花,但她不在意,这个世界上女儿是她唯一不用掩饰自己情绪的人。虽然她年龄很小,只有五岁,可是她仿佛什么都懂。妈妈流泪的时候,她从不去制止,不发问,总是用柔软的小手轻轻安慰。只有抱着她小小的身子的时候,陈遥的心里才是安然平静的。她常常在心里喊着:我的宝贝啊,你不要长大,就这样陪着妈妈好吗?就这样永远陪着妈妈好吗?

手机又响了,她无奈地点了接听。

电话的那端,丈夫又开始询问订货,以及还货款的事儿。并责令她没有他的许可,不许多还一分货款,尤其是对那些以后用不着的客户。她一一答应,没有丝毫不同意见,因为她想早点结束这没完没了的电话。

挂了电话,陈遥像虚脱了一样,说不出的疲倦。她让朵朵自己做手工,然后她自己躺在床上,那种疲倦顿时蔓延到四肢百骼。她甚至于连眼皮都无法再抬一下,开始昏昏欲睡。

她看见在她家村口的小河边,垂柳随风舞动,各种野花伴着小草摇摆。少女时期的她站在小桥上,望着小河水发呆。小河里的鱼儿,一群一群的,游来游去。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裙摆,藕白色的脚踝上挂着一串小铃铛。她裸露的手臂和脚踝雪白雪白的,甚至能看得清楚细细的血管。

远处一个男子慢慢走来,中等身高,他后背挺得直直的,像用标杆标着一样。当他看到陈遥的身影,凝神思索了一下,匆匆走来,他正是她少女时期的男朋友,现在的老公李贺。

“陈遥,咱们分手吧,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李贺见到陈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提出分手。

“为什么呀?”陈遥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不解地问他。

“我妈妈打听到你名声不好,说你上学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追你。”

“太可笑了,别人追我,就怪我吗?我能因为别人的追求,就选择退学吗?”陈遥有些委屈。

“我妈妈还听说你娇生惯养,蛮横不讲理。”

“那好吧,既然你妈妈看不上我,咱们分手好了,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陈遥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遥!陈遥!我相信你是个好女孩的,我不会听我妈的话的。”李贺对着陈遥离开的背影大喊。

“妈妈,我把水彩弄了一桌子,你快来看看吧!呜呜…”

朵朵的叫声把陈遥从梦中惊醒。

收拾完朵朵弄脏的桌子,陈遥没了睡意,她开始做两人的晚饭。熬了朵朵爱喝的玉米粥,煮了花生米,凉拌了香菜豆腐皮儿,她坐在饭桌上开始回忆刚才的梦。那是梦吗?分明是曾经,仿佛发生在昨天。那是李贺第一次向她提出分手,也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说自己名声不好。名声不好?怎么会名声不好?她从小学就不敢和男生走得太近,听说村里的李老汉因为多年没媳妇,常犯花痴病后,她连去学校的路线都改变了宁肯多走一里路。初中时候,情窦初开,她宁愿把时间都给了永远都搞不懂的化学方程式。到了高中毕业她都没有异性朋友,不是没人追求,而是她胆子小,怕坏了名声。

不知道为什么,相貌平平的李贺竟然主动提出和她分手,分手原因竟然是她名声不好。在李贺之前她确实处了几个男朋友,那都是高中毕业后,有父母张罗的。李贺之前的那个男孩子,长的比李贺好看多了,他们之间有过一段花前月下,曾经牵过手,接过吻,直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吓得嘴巴磕磕绊绊,浑身发抖。要不是那个男孩出了车祸摔瘸了腿,自己的父母拼命反对,也许她就义无反顾地嫁给他了吧。仔细回忆自己将近三十年的生命历程,似乎和名声不好联系不到一块儿。

这是李贺的心计!一定是!陈遥的心里忽然嘹亮,这么多年来她终于明白,那些都是李贺的心计。她第一次见到李贺,根本就没什么印象,是李贺对自己一见钟情,之后穷追不舍。在她刚刚被感动的时候,他又欲擒故纵,让她从心里自卑,从而一直想在李贺面前证明自己是个好姑娘。否则凭自己和自己家里的条件,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上李贺的。

“唉!”陈遥深深叹口气,事到如今只能怪自己当年年少无知吧。

看着朵朵在喝粥,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的自己,她有点想妈妈和爸爸了,明天得去看看他们。

“唉!”陈遥又叹了一口气。女儿都五岁了,还回忆当年做什么?即使和李贺的婚姻里,有他的心计掺杂又怎样呢?毕竟他也没伤天害理,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不想了,不想了,还是给弟弟和弟媳儿打个电话吧!接电话的是弟媳妇儿玲玲。她们聊了些家常,玲玲说爸爸想吃茴香馅的饺子,明天来家里吃饭吧。想起因中风而走路不方便的爸爸,陈遥鼻子有些发酸,她使劲忍住了眼泪。玲玲感觉到陈遥的不开心,也没敢多问,轻轻叹口气,挂了电话。

“老公,我觉得咱姐心里太苦了,藏了太多的事儿,而李贺又是那么无趣的人,我希望咱姐能有个说说心里儿的人。”玲玲对正玩游戏的老公陈远说。

“你们女人啊,就是事儿多,有吃有花就行了,啊!你别多事儿!”陈远对玲玲说完,再也无心玩游戏,他走到阳台给姐姐打个电话。

“姐,家里没啥事儿吧?”

“没事儿,你呢,没啥事儿吧?”陈遥纵然有千言万语,还是化做一句没事儿。在所有人的眼里,李贺都是个好脾气的儒雅男人,陈遥不想说也不想反驳所有的人。

挂了姐姐的电话,陈远沉默了。他了解姐姐,其实也了解李贺,李贺绝对不像他表面那样,他见过他醉酒后像个喋喋不休的复读机。

“哎,玲玲,我姐有没有给你讲过她和李贺呀?”

“没,你姐姐啥心里话都不会告诉我,但会告诉小会。那次吧我问小会,问她你姐姐有没有蓝颜啊知己啊什么的,小会说没有。她生活圈子太小了,光是李贺一天几十个电话追踪也够她忙的。”玲玲忽然又说了一句:“其实李贺那么无趣,如果你姐真找个说心里话的男人,也有情可原哈。”

“唉!你们女人啊,真够天真浪漫的,哪个男人会只和你说说心里话呀!”

刚结束和弟弟陈远的通话,李贺的电话就随之而来。

“你手机怎么一直占线?你在和谁通电话?”李贺第一句话就充满了怒气。

“先是和玲玲,又和陈远聊了几句。”

“只有他俩?”李贺的语气充满不信任。

“还能有谁?你可以证实一下,现在就打过去问问。”陈遥挂断了李贺的电话,眼睛里开始有了雾气,紧接着泪珠像断了线似的。

电话又响了,她无奈地按了接听,手机里李贺开始怒吼:“你啥都没学会,倒是学会挂电话了!”

“李贺!你到底想怎样?到底想怎样?你知不知道,我活得也很累啊…”陈遥已经泣不成声。

五岁的朵朵看着妈妈委屈地落泪,对着手机喊:“你是坏爸爸,你是坏爸爸!你惹我妈妈生气,你是坏爸爸……”

陈遥抱着朵朵,朵朵搂着妈妈,母女俩失声痛哭。

夜深了,陈遥毫无睡意,望着熟睡中仍在哽咽的女儿,陈遥的眼睛又湿了。她索性打开手机,登录微信,翻遍通讯录,竟然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她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附近的人。

赵辉今晚也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因为看不上妻子逼迫九岁的女儿学奥数,说了她几句,换来她喋喋不休地讨伐。她说他心里只有公司,从来不关心女儿学习,期末考试只考了第三名。看赵辉不反驳,她又一把抓过女儿,劈头盖脸一顿打。赵辉抱着女儿坐上车子,带女儿回公司住了。

安抚了女儿的情绪,哄她在自己的休息室睡着后,他自己一个人在公司会议厅抽烟。结婚十二年,他觉得自己特别失败,没能给女儿一个和谐的生活环境。妻子从小生活富足,娇生惯养,脾气很大。她骄傲感十足,凌厉的大眼睛里是满满的冰冷。从谈恋爱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少了些柔和,曾几次想要分手,都被父母阻止了。那时候父亲创办的家族公司,需要妻子家族名望的支持。有时候名望是一张王牌,可以打通许多通道。就这样他的婚姻被家族利益绑在了一起,加上妻子李婷对他的一见钟情,他们很快走进婚姻的殿堂。

这场婚姻掺加了太多的利益,十二年来赵辉没有过过一天快乐的生活。李婷性格冰冷高傲,目中无人,和整个家族都格格不入。自从女儿出生,家里更是鸡犬不宁,女儿从幼儿园起,就被她强化训练。报考各种兴趣班,学习班,手工制作班,到现在她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啊。每天都是她不满意的吼声,非打即骂,家里充斥着哭声和争吵声。赵辉早就身心疲惫,他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看见那个女子美丽的身影,从公司门前过,去接她在幼儿园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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